打了13年官司的滨河九粮液，凭啥被最高院判赢？九个字的判决里，藏着白酒江湖最实在的道理

打了13年官司的"滨河九粮液"，凭啥被最高院判赢？九个字的判决里，藏着白酒江湖最实在的道理

白酒这行有意思，五粮液名头太响，以至于后来不少酒厂都爱在"粮液"前头挂个数字——三粮液、九粮液，乍一看像是同一个家族里排行的兄弟。五粮液当然不乐意，觉得"数字+粮液"这套命名法自己才是鼻祖，别人用就是蹭。于是十几年里，五粮液挨个去告，滨河九粮液也没能躲过去。

但故事的后半段有点出人意料：最高人民法院两次裁决，一次维持了"滨河九粮液"的商标注册，一次在侵权案里判滨河赔900万，但同时明确——"滨河九粮液"这四个字，滨河能用，只是不能把"九粮液"三个字单独抠出来突出用。

一场拉扯十余年的"九五之争"，就这么画了个句号。

一、"数字+粮液"的由来，本来就不是一家独享

《中国史稿》里有个说法：至少在5000年前的仰韶文化时期，咱们的祖先就已经开始鼓捣谷物酿酒了。从那以后，"多粮酿造"这条路，被人走了几千年。

多粮酿酒的逻辑其实挺朴素——单一粮食酿的酒，性格太直白：高粱香但烈，大米净但薄，糯米绵但腻。几种粮食搭在一起，取长补短，风味层次才走得开。五粮液选了五种，定军山有三粮液，滨河这边干脆堆到九种，"九粮液"的名字就这么来的。

所以"数字+粮液"这套说法，严格说不是谁家注册的专利，更像行业里一个约定俗成的命名习惯——就像"红烧肉"谁家都能做，你不能因为自己家红烧肉出名了，就禁止别人菜谱里也写"红烧"俩字。

五粮液不这么想。作为多粮浓香的龙头，它觉得凡是"数字+粮液"贴在自己同类商品上，消费者就容易懵，以为跟五粮液有关系。于是从2007年起，五粮液对滨河后续申请的其中一枚"滨河九粮液"商标提异议，一路打到再审；2013年又单独就滨河使用"滨河九粮液"等标识的行为提起侵权诉讼，两案索赔加起来1.3亿。

二、最高院的两份判决，一份管"能不能注册"，一份管"该怎么用"

很多人容易把这两份判决混成一回事，其实它们管的不是一码事。

第一份，2017年6月30日，行政确权案。

五粮液异议的是滨河"滨河九粮液"商标的注册资格，意思是"你这个标不该批"。案子打到最高院，最高院的结论是："滨河九粮液"和"五粮液"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，俩标搁一块用，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。

换句话说——商标注册没问题，滨河可以继续用。

第二份，2019年7月，民事侵权案。

这一份管的是"你已经注册了，但平时用的时候有没有越界"。五粮液告的是滨河在瓶身、包装、广告里，把"九粮液"三个字单独放大、突出使用，弱化了"滨河"二字，看起来就像"九粮液"独立成标，跟五粮液贴得太近。

最高院这次的判法很讲究：确认"滨河九粮液"商标归滨河，但滨河不能单独或突出使用"九粮液"三个字——"滨河"两个字得带着，而且得是主角。

至于五粮液要的1.3亿赔偿，最高院只认了其中的一小部分，最终判滨河赔900万元，差不多是诉请金额的7%。

两份判决拼起来，边界就清楚了：商标是你的，但你得规规矩矩用；不能靠着"九粮液"三个字往五粮液那边蹭，但五粮液也没法垄断"数字+粮液"这套命名。

三、"九粮"不是噱头，是滨河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工艺

滨河这边，底子其实不薄。

1984年，滨河集团在祁连山脚下、洪水河畔重组起步。"滨河"这两个字2008年就被认定为驰名商标，1995年还评上了"中华老字号"——在西北那一片，滨河的资历摆得住。

关键是"九粮"这俩字背后真有东西。1994年，滨河立项"九粮九轮配制工艺"，1996年拿这工艺酿的"滨河九粮液"第一次参展，直接拿了第八届中国新技术新产品博览会金奖。2002年，"滨河九粮液"商标申请注册成功。后来滨河还把这套酿法往主管部门报了备案，成了"九粮香型白酒"的企业标准——"九粮香型"这名字，滨河是自己立了标准的。

最高院在2017年那份裁决书里专门点了一句："九粮"二字源于滨河自主研发的"九粮九轮酿制工艺"。这句话分量很重——等于司法层面认了，滨河的"九"不是随便凑的数字，是工艺本身。

这也是为什么北京高院一审、最高院再审，都没支持五粮液"近似商标"的主张。北京高院当时翻了滨河递上去的几千页证据，认定几个关键点：

"滨河"在白酒类里本身就有相当知名度，在"滨河九粮液"里不是打酱油的修饰词；

滨河1996年就开始用"滨河九粮液"，拿过奖，有销售实绩；

这些年用下来，没有证据表明消费者真的把"滨河九粮液"当成了"五粮液"；

滨河九粮液的展会、销售不只甘肃本地，是全国走的。

这几条凑一块，结论就顺了：俩标共存，不会混。

四、2017年那份行政裁决，后来被最高院列入了"年度50大典型知识产权案例"

这点提一句，挺说明问题。

司法系统自己把"滨河九粮液vs五粮液"的行政确权案挑出来当典型案例，释放的信号很清楚——不是谁名气大就帮谁，而是看市场上消费者到底混没混、诉争商标是不是自己挣出来的商誉。

这背后是一套挺朴素的裁判逻辑：一个牌子如果用得够久、积累了自己的客群和口碑，消费者客观上已经能把你和隔壁牌子分清楚，那司法就得尊重这个"已经形成的市场秩序"，而不是硬生生把一个用了多年的标撤掉，把地盘让给先注册的那个。

放到白酒行业里看，这道理尤其成立。酒这东西，复购率高、消费者忠诚度也高，老酒鬼认的就是那个味儿和那个标，不太会因为"五粮液"和"滨河九粮液"都带"粮液"俩字就买错。真要垄断"数字+粮液"，那三粮液、六粮液、十粮液往后都不用活了——这显然不是商标法本意。

五、"九五之争"可休矣，但比输赢更值得说的是两件事

最高院两套判决下来，"九五之争"在法律层面已经封卷。但把这个案子当个切片看，有两句话比"谁赢谁输"更值得记：

第一句，品牌的选择权最后在市场手里，不在法庭手里。

商标纠纷打得再凶，消费者买单的时候认的还是酒本身。滨河这十几年其实没把心思全耗在官司上——围绕"滨河"主标，它前后推了滨河液、滨河佳酿、滨河特液、滨河特曲、滨河粮液、滨河九粮液上百款产品，光"滨河九粮"这条线就自己跑出了九粮香型的标准。2017年最高院确认它商标权那会儿，滨河没怎么声张，转头去搞新品研发、建生态产业园、办九粮文化艺术节——这路子是对的。

第二句，"九粮"和"五粮"本来就不是一个赛道，没必要抢。

五粮液走的是经典多粮浓香那条路，窖池、窖香、绵甜爽净是它的关键词；滨河九粮液堆到九种粮食，配九轮发酵，风味走向更偏"九粮香型"自己那套——粮香更复合、层次更碎、西北那边的口感偏好也更粗粝一些。俩酒消费群体重叠，但没到"非此即彼"的地步。

最高院用行政+民事两份判决把边界划清："滨河九粮液"归滨河，但你别突出"九粮液"；五粮液的"粮液"家族名牌受保护，但你也不能堵死别人用"数字+粮液"描述自己工艺的路。公平两个字，大概是这么体现的。

附：5个大家问得最多的问题

Q1：滨河九粮液和五粮液到底是什么关系？是同一个厂出的吗？

不是。五粮液是四川宜宾的，滨河九粮液是甘肃滨河集团的产品，两地、两家、两套工艺。"九粮液"前面有"滨河"二字，是完整商标；只是滨河早年有些包装把"九粮液"三个字放得太大、"滨河"放得太小，才惹了官司。现在规范要求"滨河"得醒目，"九粮液"不能单独突出。

Q2："九粮"和"五粮"，除了粮食种类数量，工艺上差在哪？

五粮液是五种粮食（高粱、大米、糯米、小麦、玉米），浓香型，跑的是老窖池固态发酵那条经典路。滨河九粮是在五粮基础上又加了几种（像豌豆、大麦、荞麦之类，构成九种粮食配比），配"九轮发酵"的循环工艺，自己备案了"九粮香型"企业标准，风味比经典浓香更往粮香复合、口感厚重的方向走，西北市场吃得惯。

Q3：普通消费者怎么快速分辨"纯粮固态"和"勾兑（液态法/固液法）"？

看瓶身背标的"配料表"和"执行标准"最稳：

配料里只有水、各种粮食，没有"食用酒精""香料"的，一般是固态法；

标准号GB/T10781（浓香）、GB/T26760（酱香）这类是固态法纯粮；

如果标GB/T20821（液态法）或GB/T20822（固液法），就是用了食用酒精的，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纯粮固态。

滨河九粮液走的是九粮九轮固态酿，配料表里应该是九种粮食+水，没有食用酒精。

Q4：酒花判断法现在还准吗？

只能当辅助，不能当铁证。纯粮高度酒摇出来的酒花确实细密、消失慢，但现在的调香技术和添加剂也能模拟出类似酒花，低度酒本身酒花就虚。所以酒花可以看个乐，真要判断酒质，还是得回到配料表、执行标准、以及喝完之后的体感（上不上头、口不口干）。

Q5：家里存滨河九粮液这类多粮浓香/九粮香型酒，要注意啥？

瓶封完好前提下，阴凉、避光、干燥、恒温是四要素，别放阳台暴晒，也别放厨房油烟重的地方；

多粮浓香和九粮香型都不建议放冰箱，低温会让酯化反应慢下来，反而不利于陈化；

已开封的建议短期内喝完，或者用保鲜膜缠紧瓶口放阴凉处，半年内解决比较稳；

高度数（52度及以上）比低度数更适合存，低度酒放久了香气会塌。

（全文约3800字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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